
我(道霈禅师)久居山中,常有参禅之人向我询问出家因缘与学道经历。回首这一生,虚幻踪迹实在不足为外人道,故而三十多年来,我从未提及。近日,富沙南山的启钥上座携其徒弟郁文,恳切地请我讲述过往,我实在难以推辞,便简略叙述个大概。
我叫道霈,此法名乃先师(永觉元贤)所赐;字为霖,是闻谷老人(广印禅师)赐予。我自号“旅泊”(“旅泊”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旅行停泊,在《首楞严经》是比喻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)如同旅馆,修行者寄居于此,终将离去,不作久留之想。“在三界中旅居,示现一次往返”,却把自身看作短暂寄居的幻影,说的就是这个道理)。此外,我也叫“非家叟”。
我祖籍建宁府建安县(今福建建瓯),出身丁氏家族,世代信佛。父亲少轩公生性豪侠仗义,暗中做了诸多积德之事;母亲朱氏对佛极为虔诚。他们三十岁时仍无子嗣,便向观世音菩萨祈祷,之后母亲才怀了孕。
曾有僧人路过我家,对母亲说:“你怀的是佛门弟子,并非你的儿子。”母亲听闻,欣然说道:“若真能生个男孩,定让他学佛。”临产时,胎儿在腹中躁动不已,母亲疼痛难忍,便暗暗祈祷:“儿啊,别动,别动。”胎儿竟真的安静下来。可没过一会儿,胎儿又开始躁动,母亲再次祈祷,胎儿便又安静了。母亲见状,高兴地说:“真是我的孝顺孩子啊!”就这样,我于明朝万历乙卯年(1615 年)十一月二日卯时呱呱坠地。
展开剩余68%七岁时,我进入私塾读书。老师教《论语》,我咿咿呀呀跟着诵读,很快便能粗通其意,还常常给旁人讲解,大家都觉得这孩子与众不同。父亲见状,满心欢喜地说:“将来光耀我们家的,必定是这个孩子!”
十四岁那年,老师讲《孟子》,上半部还未讲完,我便突患重病,生命垂危。母亲日夜忧心,向观世音菩萨祈祷:“这孩子本就是佛门弟子,并非我的儿子。若他病能痊愈,我一定让他学佛。”不久,我的病情果然好转。母亲随即决定送我出家。父亲有些为难,母亲劝道:“这孩子并非红尘中人,我早已将他许给佛门,又何须阻拦呢?”父亲拗不过母亲,便送我到郡城东边的白云寺,拜老僧深公为师,我从此成了小沙弥。
第二年,我正式剃度出家。各类经书,无需老师教导,我读起来便如流水般顺畅。一日,我看到隔壁房间的僧人离世,刹那间醒悟到自身也是无常的,于是对这“火坑”般的红尘世界深感厌离,外出求法的愿望愈发强烈。
图为杭州永福寺
原文:旅泊道者住山既久,诸禅者每以生缘道履见问。因思一期幻迹,不足以示人,淹滞三十余载,未尝拈出。近富沙南山启钥上座,同徒郁文,请之尤勤,不容推诿,于是略叙梗概。
余名道霈,乃先师所命;字为霖,则闻谷老人所赐也。自号旅泊,亦云非家叟。本贯建宁建安丁氏,家世奉佛。父少轩公,性任侠而实有阴德;母朱,事佛惟谨。年三十无子,祷于观世音而妊。有僧过门,谓母曰:“汝所妊者,佛子,非汝子也。”母欣然曰:“若果生男,当令事佛。”将临盆,腹中动转,母苦不堪忍,乃密祝曰:“儿勿动,儿勿动。”遂寂然。既而再动,复再祝,寂然如故。母喜曰:“此吾孝顺子也。”遂生。时万历乙卯岁十一月二日卯时也。
七岁入塾学,授《论语》,喃喃上口,即粗晓大意,辄为人讲解,众以为异。父喜曰:“大吾门者,此子也。”
年十四,讲《上孟》未终,得病濒死。母日夜惶惧,祷观世音曰:“此本佛子,非吾子。病愈,当令事佛。”已而病果愈,遂遣出家。父难之,母曰:“此子非尘埃中物,吾业已许佛久矣,安用阻为?”父不能夺,遂送归郡东白云寺,礼老僧深公为驱乌。
明年落发。凡诸经业,不由师训,诵之如流。一日睹邻房僧死,忽悟自身无常,遂深厌火坑,愤然有超方之志。
原文来源:
http://www.dzj.fosss.net/xzj/18/4045-x72n1442《卍新续藏》第72册中的《旅泊庵稿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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